人工智能热潮是“良性泡沫”吗？

参考消息网8月19日报道 据《日本经济新闻》8月17日报道，近期以美国为中心的人工智能(AI)热潮，正显露出新泡沫的迹象。国际清算银行称，人工智能相关的设备投资扩张速度超过了过去的主要热潮。

许多人对成本效益和融资表示担忧，对投资及股价过度上涨提出警告。

法国巴黎银行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河野龙太郎表示：“无论在实体经济还是金融领域，都已经掀起相当规模的热潮。”

反复的扩张和破裂是泡沫固有的周期性特征，已经制造过无数灾难。我们必须对人工智能热潮的未来保持密切关注。

然而，我们不能简单地否定所有泡沫。或许它们可以被视为推动前所未有的变革的“必要之恶”。

在2025年10月意大利都灵举行的一次科技大会上，亚马逊集团创始人杰夫·贝索斯登台演讲，他提出的“良性泡沫”和“恶性泡沫”概念引发热议。

由人工智能等创新推动的“产业泡沫”与投机性的“金融泡沫”截然不同。前者可以创造伟大的遗产，而后者往往只会造成损失。

我们不能简单地将此视为科技巨头为人工智能热潮正名而找的借口。即使不直接贴上良性或恶性的标签，学术界本身也存在着一种关于泡沫的二元论。

“技术创新型泡沫”和“非投资型泡沫”，普林斯顿大学教授马库斯·布伦纳迈尔教授及其同事在2023年出版的《危机经济学：宏观金融的崩溃与复苏》一书中探讨了二者的区别。

该书认为，前者能够带来范式转变，后者无法带来持续的生产力增长，房地产泡沫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高级讲师威廉·奎因及其同事对比了源于技术创新的技术泡沫和源于政策失误的政治泡沫。

同样，重点在于它们是否有可能造福社会。19世纪40年代英国的铁路热潮、20世纪20年代美国的电气化热潮(咆哮的二十年代)以及20世纪90年代美国的信息技术(IT)热潮都带有产业和技术泡沫的某些特征。尽管它们都付出了代价，但留下了宝贵的基础设施，并为后来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础。

倒不如说，正是由于被狂热所驱动，它们才会毫不犹豫地将大量资本投入到增长型行业，从而实现了通过正常途径无法实现的转型。然而，这类泡沫往往伴随着令人头疼的现实。

相比之下，20世纪80年代日本的房地产热以及2008年9月雷曼兄弟破产事件前夕美国的房地产热则是典型的非投资型泡沫和政治泡沫。这种狂热属于误入歧途。

庆应义塾大学名誉教授樱川昌哉以其2021年出版的《泡沫的经济理论》一书而闻名。他表示：“人工智能很可能会引发经济和社会的巨大变革。鉴于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难以判断是否存在泡沫，但如果非要将其分为两类，我认为这是一个良性的泡沫。尤其对日本而言，它或许是一种正面的休克疗法。它可以促进储蓄向投资的流动，并将资金调动到增长型行业。”

樱川教授并非对人工智能热潮抱有绝对的乐观态度。他真正的目的是冷静地评估现实情况。

泡沫破裂带来的最严重影响可能是对金融系统造成的损害。雷曼危机造成的损毁较深，而信息技术热潮结束造成的损害相对较轻，主要与银行借贷等负债规模的大小有关。

瑞穗综合研究所首席美欧经济学家松浦大将表示：“迄今为止，人工智能热潮与信息技术热潮有很多相似之处。”尽管反映美国主要企业增长预期的市盈率高于雷曼危机时期，但他认为私人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仍然很低。

令人担忧的是，随着科技巨头迅速扩大对人工智能相关技术的投资，它们越来越依赖外部资金，包括私人信贷(通过基金贷款等)。即使泡沫破裂对金融体系的损害得到控制，人们仍然担心，日益依赖股市的美国经济将遭受比预期更大的损失。

仅仅考虑泡沫破裂后的应对措施便万事大吉的时代早已过去。在破裂前，采取货币政策来缓解风险，以及通过检查银行是否稳健来维护金融体系稳定的宏观审慎政策，都是绝对必要的。

我们也不能忘记尽可能最大化人工智能热潮带来的红利。斯坦福大学教授埃里克·布林约尔松指出，仅仅用人工智能取代或模仿人类工作，可能会加剧劳动者的困境，令其深陷“图灵陷阱”，即劳动者与掌握财富和权力的人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扩大。

只有能够补充和扩展人类工作的人工智能，才能创造新的就业机会，提高收入水平和生产力，推动经济增长。否则，即使是良性泡沫，最终也会与恶性泡沫无异。（编译/刘林）